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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俊秀少年却蹙眉,“为何要分头走?此地不是出了个割人性命的大犯么,分开走岂不更凶险?”
其余几位仙山吏笑道:“这事儿已过了十天半月了,在咱们前头也不知有多少趟仙山吏刮过这地皮了。
咱们这次来,不过是再寻寻有无前人漏下的蛛丝马迹,那凶犯也当早逃之夭夭了!”
于是一众人分头行动。
觅鹿村断瓦残垣,雪雾濛濛,枝影驳杂,偶听见几声老鸹的嘹唳。
那冷脸少年将剑抽在手里,在雪地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。
少年名唤方惊愚,年交十八,在蓬莱府中玉印卫手下办事,做一名缺衣少食的仙山吏。
少有人知,他曾是琅玕卫之子。
方惊愚审慎地在村径上行进,四下里并无人声,寂如墓园。
偶能望见地缝里残存的骨殖,泛着磷磷幽光。
断墙上仍有泼溅开的血迹,已然发黑。
一阵寒风突起,簌簌风声里,他突而辨出细细的喘息声。
一刹间,他拔剑出鞘,清喝一声:
“谁?”
话音未落,他已机变神速,剑光如冷月白虹,骤然而出,削破一面土壁。
雪尘扬溅,一个身影狼狈地自道旁破屋里滚出。
那是一个蓬头顑颔的男子,身着破麻衣,其上隐隐可见桃纹绣线,原来是个大源道教徒。
那教徒身上血迹斑斑,两眼乱颤,口涎直流,似已神智不清,见了方惊愚后惊恐地叫:
“大仙……大仙!”
“什么?”
“大仙降世,大显神通……”
那男子眼珠子滴溜溜转,突而大叫一声,“饶命哇,大仙,饶命!”
说着便狠狠往地上磕起脑瓢儿来,甚而磕破了皮肉,鲜血飞溅。
方惊愚见了他这疯劲儿,心里也发寒,伸一柄剑鞘向前,生生止住其动作:“别磕了,我也不是大仙!
你是谁?”
那男人兀自嘿嘿傻笑:“是,你不是大仙。”
方惊愚又问:“你说的‘大仙’又是何人?”
“大仙……是一个女孩儿的模样,半只脑壳没了,里头红黄白绿,稀里糊涂!
但大仙并不死,兔起鹘落一般,转瞬便横夺咱们数人性命……”
男人说,“咱们打破她脑壳,不知破了几多回,她仍活着……那是大仙显灵了哇……”
“你说的那大仙……还在这处么?”
“在,在!
大仙无处不在,颙望仙山……嘿嘿,祂便在你身后……”
男子突而急促如发连珠炮一般吐出这番话,说罢这话后,却又如浑身干竭了一般倒落在地,口里喃喃有辞:“大仙……大仙也要来夺我小命……将我送至桃源!”
突然间,他仰天大笑,用力将头颅往地上磕下。
一阵裂响,犹如寒瓜破裂之声,顷刻间,雪地里出现一具尸首。
方惊愚心胆俱寒,蓦然往身后望去,却见白雪茫茫,空无一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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