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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惊愚扭头,却见一柄骨弓躺在自己身畔,皎洁光滑,如一轮美月。
方惊愚拾起它,道:“这应是楚狂……悯圣哥的骨弓,他对其爱不忍释,时常携于身畔。”
来白帝城之前,方惊愚作了恶战的打算,毗婆尸佛刀又断裂,他便索性将所有可用得上的兵戈全都携上,繁弱弓也在其列。
白帝见了那弓,两手抖颤颤,筛沙一般。
他缓缓接过那弓,突然间老泪纵横。
方惊愚不解其意,却见他忽似小孩儿一般抱弓嚎啕大哭,如见一位过世已久的故人。
哭声延续了许久,连方惊愚也不由得动容。
最后白帝哭得倦了,长吁一口气,对方惊愚道:“你走罢!”
方惊愚道:“能走去哪儿?此地根本没咱们的去处。”
“走得离这冰壁愈远愈好。
蓬莱的一切苦厄全缘于这冰壁,劝你莫要在此事上撞得头破血流了。”
白帝道,嗓音低沉而威严,“还有,离开这城阙,此地不需两位白帝。”
方惊愚对他怒目而视:“前一件事我不同意,我是卵是石,总该碰过才知晓。
后一件事我更不准许,悯圣哥还在这儿疗伤呢,我不会走。”
白帝哂笑:“你一个毛头小子,护也护不好他,留在这儿净添乱作甚?有朕一人在足矣。”
方惊愚道:“你我终究不同,你同他睏过觉么?”
白帝闻言,张大了眼,很不可置信的模样,方惊愚心里忽而涌起一股占上风的快意。
白帝再度开口,然而这回吐字噎塞,仿佛喉咙里被塞进一只蜂窝:
“你不是说,他是你胞兄,你同他是昆仲之情……”
方惊愚抢先一步,迈到桃源石椅前。
楚狂此时恰朦胧醒转,微微撑开眼皮。
忽然间,他感到下颚被抬起,一个吻落了下来。
他兀然一惊,方惊愚捧着他的脸,正与他衔口吮舌。
他的唇齿被霸据,却无力推拒。
一吻毕了,方惊愚以袖抹口,冷若冰霜地望向白帝:“咱们既是兄弟,也是这种干系。”
白帝瞠目挢舌,半晌忽而哈哈大笑,笑声响彻殿宇。
在他面前,方惊愚揽着楚狂不撒手,面无表情。
他道:“你这小子,竟做了朕往时欲做……却不敢做成之事!”
第148章不仁不敬
夜里,方惊愚将楚狂扶进幄帐中。
石椅上太冷,朔风环伺,他忧心楚狂的身骨捱不住。
在楚狂疗伤之时,他将许多物什自白环卫处搬至了白帝城,支起帐幔,在其中铺满海兽皮。
他向白环卫借来一张旧褥子,用棉絮、燕鸥的毛羽将其填塞得满当,又用它把楚狂裹得匝实,方才放下心来。
在石椅上坐了几日,楚狂伤势已渐在痊愈,如今虽仍昏盹,却已能张眼讲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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