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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自这日后,叶榆开始了无赖的“带发修行”
,既不遁入空门成为佛家弟子,又每天跟在明藏大师左右,陪他吃斋念佛,钻研课业。
起初心性难定,总想着下山去看看陆问薇和玹儿。
后来渐渐地,便越发沉静下心来,虽是心头亦有百般思念,却不似从前,想到什么就恨不得马上走人了。
琴棋书画,皆可修身养性,叶榆一项不通,便自己个儿瞎琢磨着学,一来二去,倒令他略懂略懂了。
果然如陆问薇所言,明藏大师确实是医术高明,虽然鲜少会让叶榆吃饭一样吃药,但偶尔施针后叶榆都能明显感到身体轻快几分。
陆问薇每隔半月左右便会来看他,每回见到他后眼睛都充满了惊喜。
这让叶榆越发坚定了好好在山上养好身体的念头,不辜负妻子一番苦心。
时待九月末,叶榆遇到了许久未见的九皇子。
彼时他正蹲在苗圃里除草。
听到有小沙弥来通告,这才直起身来。
叶榆蹲着不显,待站起身,方才令人觉察到竟是相当高挑挺拔,跟前段日子的弱不胜衣相比,竟是格外有神采。
听到身后有人喊他,便转身抬手摘下头上的斗笠。
九皇子差点没有认出来,叶榆身上不是锦缎华服,而是细麻交襟的衣裳。
头上也没有任何冠玉,只似随意把长发束起,手里拿着花锄,挽着的袖口露出半截白生生的手臂,原本修长如玉的手指上沾染着泥土。
他摘下斗笠,露出一张极其漂亮的脸来。
若说很早之前,叶榆眉目带着几分浮媚,含笑便自有风流态度。
那如今的叶榆则像是在佛家净池里走过一圈,满是清泠。
“叶大人受佛光庇荫这么久,还真是脱胎换骨了。”
九皇子虽然话中打趣,但心下也是为叶榆高兴。
上次见叶榆时,他还是面带病容,憔悴的厉害,如今一身粗布麻衣,却仍是掩盖不住他满面的好气色,竟是再不带一分病气。
叶榆将斗笠挂在一旁墙壁上,引着九皇子往屋里去,这是他暂住下的地方,十分干净且清幽。
他随意洗了洗手,这才给九皇子倒了茶。
“殿下是刚刚随扈回来?可还顺利?”
九皇子接过茶道:“可不就是刚回来,听你夫人说如今你在宝相寺礼佛,还吓了爷一跳,当你看破红尘,要落发出家。”
叶榆摇头笑道:“我暂且还舍不得落落红尘,这辈子怕是没什么缘分出家了。”
“身体可好些了?前些日父皇还向我问起你眼下如何了。”
九皇子问道。
叶榆点头回道:“已经大好了,我正想着再过两天便回去了,总不能一直在山上住下去。
虽然是今上洪恩,让我可以静心休养。
可满打满算,也有一年了,我想着这些日子就回去递牌子请求陛见。”
九皇子此来也是这个意思,皇上频频提到叶榆,若是一直这样不去任职,怕也不妥。
叶榆如今病情渐好,自然最好不过。
待第二日,叶榆辞别了明藏大师后,这才回道阔别数月的家中。
左手搂着妻子,右手抱着孩子,方才觉得这几个月竟是过得如梦一般那带着梵音和木鱼声,有着冉冉香火味道的地方竟是成了一段再也不会有的经历……
十月初,叶榆陛见后领职,官拜从二品散秩大臣,深的华兴帝宠信。
树大招风,况且是这般年纪轻轻,众多言官虎视眈眈盯紧了朝中这颗最耀眼的新星。
叶榆恪守本分,饶是如此仍是劳心劳神,方觉官场不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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